曾经,傅樯身处上海博物馆的印章馆里,目光掠过一方方古印,恰似与故人重逢。他儿时住在淮海大楼时的老邻居,正是这些印章的捐赠者之一。因此多年来,每当他在这里为观众讲解,便倍感亲切,仿佛昨日再现。

然而很少有人知道,与“大咖说”合作的博物馆讲解师傅樯,最初的专业是口腔科医生。对“美”的执着,让他一头扎进了文化与历史的世界,但这份执着,其实早有迹可循。
专业讲述细节
童年时,傅樯住在淮海大楼,受周边邻居影响,天然地喜欢写写画画。楼下开着一家古董店,小小年纪的他兜里捏着点零花钱,不知天高地厚地常常去逛。一来二去,与店主混了个脸熟,就这样“入行”。那颗对古物与艺术的热忱之心,早在少年时代便已深深埋伏。
此后,他成为上海博物馆的志愿者,一做就是二十年。期间还得到书画鉴定大家单国霖先生的指导,专业积累日益深厚。在博物馆里,印章馆是他最留恋不去的地方——因为那里藏着童年记忆的暖意。当他向观众讲述印章背后的故事时,那不再是冷冰冰的知识传递,而是带着个人回忆:“这些印章就像儿时的长辈,再次相见,格外亲切。”
有趣的是,牙科医生的专业背景并没有被他完全舍弃,反而成为讲解中的独特之处。“牙科中有金属铸造等学科的学习,这对我的讲解来说,有一定的技术优势。”比如在讲解青铜器铸造工艺时,他对金属材质、铸造流程的理解比一般人更为透彻,能够讲出专业细节。牙医与讲解员,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身份,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。
用心观察世界
如今的傅樯,一年365天中,几乎有100天在看展讲解。他会在讲解前向参与者发送一份PPT,让大家了解即将看展的基本框架;讲解结束,再发一份PPT,便于复盘和深入探讨。有粉丝带着他的PPT,自己领朋友去博物馆观展,照着讲解给朋友听,这让傅樯很欣慰:“这样也实现了人与人之间的美育传播。”
不过,傅樯的风格也给他带来了一些“负面评价”。一是“超时”——原定两个半小时的讲解,常常因为他与观众的讨论太热烈,不知不觉拉长到四个小时。如此“内卷”,难免引起同行不满。但傅樯自己很满足:“在博物馆讲解展览,我不是一味地说说说,而是带领大家一起思考,有效的思考比单纯的灌输效果更佳。”
另一项争议来自“蹭听”。有人批评他“管理不力”,傅樯却说:“只要不是特别妨碍我的讲解团成员,一般我不会提醒蹭听的人。他们对于文博的热情,要珍惜。”
接受采访时,正值傅樯为上海市历史博物馆的唐卡展做讲解的间隙。暮春的天光正好,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画架颜料,坐在院子里画水彩。他常常在讲解中鼓励观众:“五十岁拿起画笔也不晚。”他喜欢举金冬心的例子——“扬州八怪”之一的金农,五十岁后才正式开始绘画创作,却能自成一家。傅樯说,画画不为了成为大师,而是记录生活,带着自己独特的眼光去开辟观察世界的新角度。许多人也因为他的鼓励提起画笔,释放压抑多年的创作热情。
从口腔科诊室到博物馆展厅,傅樯走了二十多年,但他觉得一切都值得。因为在他的理解里,美育就是一场带着温度的传递——就像那位邻居老者把印章捐给博物馆,而他,用这份对美的执着,感染了更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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